《大明王朝1566》中,有一幕严嵩父子从嘉靖的精舍里出来后在大雨中的对话,几乎让我忘掉了这是一对权奸父子在对话,简直要同情严嵩了。
其中严嵩说了这么一段话:
"大明朝只有一个人可以呼风唤雨,那就是皇上!只有一个人可以遮风挡雨,那就是我,不是你!你和你用的那些人没有谁替我遮风挡雨,全是在招风惹雨!"
与之相对应的,是严蕃的极度狂妄。

严世蕃与浙直总督胡宗宪有一段对话,当时胡宗宪提醒严世蕃:"你可以不念天下苍生,但不应该不念自己的白发老父!"严世蕃被激怒后,情绪激动地咆哮:
"你有什么资格训我!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,是在我肩上担着,天下苍生几个字还轮不到你来说!”
他却不知道,父亲之所以特别倚重胡宗宪,是因为他们父子权势的稳定,很大程度上要靠着眼前这位身在东南抗倭一线的总督大人。
事实上,严嵩所揭示的,以及严世蕃所自许的,正是他最致命的错觉。
他误以为父亲撑起的半边天是自己的功劳。甚至认为大明朝在他肩上担着。
尽管严嵩是巨奸大贪,但说实话,如果没有严世蕃、罗龙文这些后辈的“招风惹雨”,或者他们全跟他一样的“境界”,也许真的还能平平安安的“贪”下去。
因为不管怎样,他会先保障了领导的利益,再安排自己的。严世蕃他们呢,弄反了。
也是命中注定,以及“出来混总是要还的”吧。
甚至,现在的许多在“位子”上的人,也正重复着这位明朝"小阁老"的认知陷阱:把平台当成本事,把权力当成能力;而其中有些人,也如严世蕃般在自我膨胀中走向深渊。
严世蕃堪称大明王朝最狂官二代,不过他本人并不是草包。
历史记载他精通经史、术数,有"嘉靖第一聪明人"之称。在《大明王朝1566》中,我们看到他虽然狂妄,但在朝政上确实有真才实学。
历史上,严世蕃确实能同时处理多份公文,对钱粮数字过目不忘。
如书中描写他与父亲严嵩的对话场景,展现了一个既依赖父亲权势又自视甚高的复杂人物。但正如小说揭示的,他的才华逐渐异化为"只有我才能处理国家大事"的致命幻觉。
《大明王朝1566》里写到,严府里不用说基本上是严世蕃在主事,像浙直总督胡宗宪来京拜见座师严嵩,严世蕃就自作主张将他拒之门外。
并且他并不将此限止于家门,就算在朝政上,他也想作了父亲的主。

书中有一处写胡宗宪收到严氏父子的信:
内阁的驳文本就不长,谭纶又是一目十行,这时已经看完。胡宗宪走到了他的身前,掂着手里那一叠公文和书信:'这是年初以来,内阁不断催改稻为桑的公文,还有严阁老小阁老的书信,你看不看?'"
“小阁老”这一称呼,正表明了严世蕃超乎寻常的权力和大小官员心目中的地位。一方面他很可能是下一任首辅,另一方面他事实上已经从父亲那里让渡过来了极高的权力。
历史上的严世蕃官至工部左侍郎,但实际影响力远超职位本身,百官奏章常需经他手才能呈递皇帝。
这里自然就有一种边界的混淆,一种身份的模糊,也显然会带来一种判断的失调。
严世蕃的权力不仅体现在决策上,更体现在话语权的垄断。
书中描写海瑞在淳安知县任上与县丞田有禄的冲突时,海瑞直言不讳地指出问题,而严党一系的官员则习惯用权威压制不同声音:
海瑞:“沈一石当时将粮运到淳安跟我说得明明白白,那些粮都是织造局奉了圣命赈济淳安灾民的粮。万民颂圣之声犹在,为何还要追讨皇上赈济灾民的粮?这纸公文于理不当于事不合,不能听从。"
海瑞敢于挑战权威,而严党则试图通过公文、程序压制异议。
历史上,严世蕃确实曾阻挠对他的弹劾,拦截不利于自己的奏章。
很显然,当一个人认为只有自己有资格定义什么是正确,什么是错误,他的灭亡已然不可避免。
严世蕃的悲剧提醒我们:真正健康的组织,需要允许“说不”的空间。
果然,历史给严世蕃的结局毫不留情:1565年,这位权倾一时的人物被处死,家产抄没,父亲严嵩虽免于一死,但这岂非生不如死?
这是一种认知错位。从这个角度说,当严世蕃说出“大明在我肩上”,这是最致命的。

《大明王朝1566》之所以被誉为当代历史小说的经典,正是因为它超越了简单的忠奸对立,深入剖析了权力、人性与制度的复杂关系。
如果你至今还没翻开《大明王朝1566》,你错过的不仅是一部小说,更是一次理解权力本质的机会。在这部作品中,你会看到400年前的官场百态,也能照见今天的职场真相。
历史不会重复具体情节,但人性的弱点永远相似。读懂这本书,你不仅能看清明朝的兴衰,更能看清自己在组织中的真实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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